痲瘋病退隱了,但是它不僅留下這些下賤的場所,而且留下一些習俗。這些習俗不是要撲滅這種病,而是要拒之某種神聖的距離之外,把它固定在反面的宣傳之中。在痲瘋病院被閒置多年之後,有些東西無疑會比痲瘋病存留得更長久,而且還將延續存在。這就是附著於痲瘋病人形象上的價值觀和意象,排斥痲瘋病人的意義,即那種觸目驚心的可怕形象的社會意義。
痲瘋病消失了,但是這些結構卻保留下來。
靈魂如同一葉小舟,被遺棄在浩瀚無際的欲望之海上、憂慮和無知的不毛之地上、知識和海市蜃樓中或無理性的世界之中。這葉小舟完全聽憑瘋癲的大海支配,除非它能拋下一只堅實的錨-信仰,或者揚起他的精神風帆,讓上帝的呼吸把它吹到港口。
瘋癲是人身上暗晦的水質的表徵。水質是一種暗晦的無序狀態、一種流動的渾沌,是一切事物的發端和歸宿,是與明快和成熟穩定的精神(mind)相對立的。
瘋癲和瘋人變成了重大現象,其意義曖昧紛雜:既是威脅又是嘲弄對象,既是塵世無理性的暈狂,又是人們可憐的笑柄。
在鬧劇和傻劇中,瘋人、愚人或傻瓜角色變得越來越重要。
當所有的人都因愚蠢而忘乎所以、茫然不知時,瘋人則會提醒每一個人。在一部人人相互欺騙,到頭來愚弄自己的喜劇中,瘋人就是輔助的喜劇因素,是欺騙之欺騙。他用十足愚蠢的傻瓜語言說出理性的詞句,從而以滑稽的方式造成喜劇效果,如他向戀人們談論愛情,向年輕人講生活的真理,像高傲者和說謊者講中庸之道。
在學術作品中瘋癲或愚蠢也在理性和真理的心臟活動著。愚蠢不加區別地把一切送上它的瘋癲舟船,迫使他們接受普遍的冒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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